疫情进一步验证了人类是一个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命运共同体

  • 2020年6月8日

疫情进一步验证了人类是一个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命运共同体——日本立命馆大学教授、国际3E研究院院长周玮生专访

“这次的新冠病毒是二战以来世界面临的最大危机。有关新冠病毒起源及感染途径,需要科学客观的研究才能确定。首先公开的地区,不一定是首先感染的地区,因为有可能其他疫情地区没有公布,或者以流感等其他方式医治处理。这也需要科学的、专业的研究予以查明。中国和美国以及世界各国同样有这个责任。”日本立命馆大学教授、国际3E研究院院长周玮生在接受科技日报记者专访时如是说。

但周玮生认为,日本一直在努力采取防控与经济生活两不误的措施,有合理性也有局限性和风险性。

“除疫情管控类产品外,其他产品线的出货规模和速度都受到很大的影响。”易开军表示,由于供应链和物流困难,年前的订单无法交付,且封城状态下,已中标的合同无法完成签订,新的订单也无法获取;加上年前本着对2020年前景的乐观估计,花掉了账上现金买不少生产原材料,“这两方面直接导致公司现金流急剧减少。”

进入4月,武汉关山大道沿线的樱花次第开放,一路驶去,这条光谷园区最繁忙的大道,正在逐渐恢复往日的熙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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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武汉的中小企业,寒意尚未消退,营收重挫下,他们正试图从这次危机中寻找新的机会。

美国在半个月之前成为全球新冠肺炎确诊患者最多的国家,目前也是唯一一个确诊超过82万的国家。然而美国4月3日才公开推荐国民戴口罩。

实际上,大厂的复工也带动了一批供应链上企业的顺利复产。据武汉东湖高新区管委会消息,3月底时,区内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已全部复工复产。中国信科、长江存储、华为武汉基地、华星光电、天马微电子、烽火通信、长飞光纤、华大基因、武汉联影等重点企业,及其45家产业链配套企业也已全部复产。

根据周玮生的统计归纳分析,停靠在横滨港的钻石公主号游轮的感染情况不用说,日本其实已在2月15日前后(即发现第一例感染者后的一个月)开始出现小规模的感染暴发。但日本希望既控制疫情又保护经济社会正常运转,而没有采取强制性措施,导致现在第二轮感染开始大暴发,迫使日本政府发布紧急事态宣言,采取更严格明确措施来防控。

位于武汉市东南部的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别称“中国·光谷”,是中国三大智力密集区之一。这片占地518平方公里的园区里,集聚了光电子信息、生物医药、高端装备制造等八大高新产业,注册企业达10万家,年产值超万亿元,是武汉这座城市的产业“心脏”。

《中国新闻周刊》2020年第14期

随着武汉的全面重启,光谷园区也正在复苏。而当企业逐一获得复工批复之后,摆在企业主们面前的难题开始变得更复杂和具体——去哪儿找订单?去哪儿招员工?靠什么弥补损失?靠什么稳定生产?

“美国那边实验室和公司的邮件沟通和各方面协作全部滞后,新的时间表也无法确定。”吴克表示,为了尽快推进工作计划,公司只能自己接手上游的疫苗研发工作,但即使研发全面加速,也比原计划滞后了很多。

“疫情未对武汉产业基地的生产齐套性造成明显影响。”联想集团方面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因供应链上下游企业在武汉协同发展、同频恢复,联想生产线上游的“芯片”及“显示屏”供应商,都在武汉有投资设厂或扩建,“供应链上下游产业链很完善,生产能力和抗风险能力很强”。

“总体上,武汉的面板产业受影响非常有限,对全国乃至全球的供应链影响更小。”中国光学光电子行业协会液晶分会常务副秘书长胡春明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

除了订单量滑坡,全球疫情蔓延导致的国际供应链和物流紧张也成为中小企业复产的关键难题。

截至4月3日上午,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已有上万家企业复工复产,其中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已全部复工复产,实际开工率达100%。

第一个重要帮助是给世界争取了时间。病毒没有国界,历史上有许多国家发生过病毒感染灾难。周玮生的研究室正在开展疫情开始以后各个国家的政策举措方面的研究,他们希望通过定量分析总结经验教训,以期望今后更好地防患于未然。

同时,由于国际疫情引发的大面积停工停产,许多企业与国外产业链的联系中断,极低的沟通效率也牵制了企业的计划复工进度。

锐减的订单量已经成为众多中小企业的共同心病。现实情况是,许多中小企业复工后只是疲于交付积压的库存订单,新订单和新客户寥寥无几。紧绷的资金链下,一些原本已准备上线的新业务也不得不一再缩减或搁置。

“我们有一些需要进口的特殊原材料和试剂,可物流已经被无限期推迟。”武汉博沃生物科技公司CEO吴克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国际物流延期,国内又很难马上找到替代,势必会影响到一些产品线的生产。”

按照计划,京东方武汉工厂的10.5代生产线将在2020年底至2021年一季度实现满载生产。张宇表示,2月份时,由于全国范围内停工停产,工厂的材料供应链出现了一些紧张,但随着全国复工复产,供应链和物流情况均恢复了正常。“目前为止,所有客户订单都没有受到影响,满载生产计划也没有推迟。”

第二个重要帮助是,中国给世界提供了第一手的病理资料和防控对策经验,包括医学技术、病理研究以及包括封城这样大规模防控措施的宝贵经验及最早、最原始、最必须的数据。中国抗疫没有先行经验可借鉴,这些都是用生命换来的,是全球防控病毒的重要组成部分。

周玮生介绍,他的研究结果表明,疫情暴发可以分成两组类型。A区是游轮型,即高密度快速暴发感染,B区是城市型。从统计分析发现,从区域内第一例感染者被发现到感染暴发的潜伏时间,A区大概是病毒潜伏期14天的一半时间,即7天左右。B区大概是病毒潜伏期14天的两倍,即30天左右。也就是说,在发现第一例感染者之后的一个月内采取果断坚决措施是极其重要的。

作为中国半导体产业的领军者,武汉长江存储运营的“国家存储器基地”项目,现有产线并未出现停工,只是扩大产能的计划受到了影响。此外,作为武汉光纤光缆生产的支柱力量之一,因通信保障及5G网络建设需要,中国信科烽火科技公司在疫情期间仍保持有通信设备和光纤光缆的持续小规模生产。

周玮生说,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中国从中央到地方举国上下迅速动员,从医护人员、公务员和军人,到志愿者和普通民众,都在各自岗位上全力应对疫情。中国人民的努力付出和所展现的精神面貌,如自我牺牲和顾全大局精神,忍耐、守规、协调的行动,显示了中国人团结互助、众志成城的力量,为世界防控病毒扩散争取了极为重要的时间。

从统计结果看,在这场世界性的大灾难中,中国至少给全世界提供了两个重要信息:第一,告诉全世界这个病毒感染力非常强,非常快,获取了第一手非常重要的病理数据;第二,中国不得不采取封城(封锁一个1000多万人口的中部中心大城市)的极端措施来防控,从防控对策上已经给世界敲响了警钟。

“这次是我创立公司九年来碰到的最大危机和挑战。”武汉虹识技术董事长兼总经理易开军向《中国新闻周刊》坦言,“两个月的封城期里,公司的产能基本为零,至少有1500万元的产品订单受到影响,销售额同比减少了80%。订单、产能、现金流都受到了很大影响。”

“我愿意相信一切正在好起来。”在湖北优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任芙蓉的公司里,已有多位员工在疫期离职,谈及预期,她仍然抱着乐观的心态,“估计正式复工后,公司能真正到岗的只有我一个,但我愿意坚持下去,迎接新项目和新员工的到来。”

“原计划全被打乱了。”吴克既焦急又无奈,作为国内最早宣布参与新冠疫苗研究的三家机构之一,按照计划,公司原本在4月初就能拿到上游的合作美国企业研发的疫苗样本,进而开展中下游的检测生产工作,而随着美国的疫情暴发,原定计划被一再后延。

周玮生希望中美两国在这场二战以来最大的世界性危机面前,不仅能够克服本国的疫情,还期待能携手合作,带领世界特别是帮助发展中国家走出困境,克服人类面临的灾难性挑战。

但值得注意的是,在武汉的三大支柱产业——光电子信息、汽车及零部件、生物医药中,龙头大厂和抗疫产业链之内的企业只是少数,更多的是经历了两个多月的停工,复产进度又十分缓慢的中小企业。

而中小企业的全面复工步伐仍要慢一些。多位受访者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周边的中小企业里复工的不足一半,已复工的大多是和抗疫生产相关,仍有相当一部分中小企业还在等待复工批复。

日本已发布紧急事态宣言,中国国内防控也绝不能放松

作为中国最大的光电子信息产业基地,武汉光谷园区里驻扎着多家光电子信息行业的龙头大厂。疫情期间,光谷园区的一些显示面板、存储芯片、光纤光缆类大厂由于“生产不能停”的特性,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实现了“封城不封产”。

此外,逐渐复苏的武汉正在释放更大的人才需求。BOSS直聘武汉负责人祝亮介绍,各方面数据表明,湖北就业市场正在逐渐复苏,招聘需求在逐步增长。除原有员工返岗外,武汉天马微电子、联想武汉基地、富士康武汉工厂的今年新增人才需求均超过万人。

中国给世界争取了时间,提供了第一手防控经验

“今后最大的危险,实际上是欧美疫情蔓延对需求的强烈影响。”胡春明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当影响显现出来,一定是对包括武汉在内的整个国内面板产业和上下游都会产生强烈影响。”

“即使春节期间,整个武汉工厂依然维持着24小时生产。”京东方科技集团副总裁张宇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京东方在武汉设立的10.5代生产线,主要生产65英寸、75英寸的大尺寸液晶显示屏,已于去年12月实现量产,目前处于产能爬坡阶段,“疫情期间,整体生产进度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中国抗疫实践为世界提供了两个重要信息

“美国作为世界最大发达国家,本应该在中国防控经验的基础上,更好地带领世界、支援世界进行有效防控。然而,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国家低估了中国的做法在防控新冠病毒扩散中的客观性和重要作用,以及给世界各国带来的重大参考意义。”

易开军创立的这家高新技术企业,坐落于光谷园区未来科技城,以虹膜识别技术闻名,是虹膜识别核心技术芯片的全球唯一供应商。疫情期间,公司还开发了一套基于虹膜识别设备的社区智慧防疫系统,帮助武汉的社区防疫。

联想方面则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近期集团的总订单量有增长态势,推测可能是疫情期间国内市场对电子产品的需求有所增长。

发于2020.4.20总第944期《中国新闻周刊》

此外,在武汉本地依然紧绷着的防疫战线下,许多中小企业的实际复产程度仍在低位徘徊。

“目前国际疫情仍在上升阶段,对市场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可能要到三季度才能真正显现出来。”京东方科技集团副总裁张宇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在一二季度,电视、电脑、手机等电子终端仍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新冠肺炎疫情已不可避免地对全球人流、物流、资金流、产业链造成重大影响。周玮生建议:“中国除了与世界合作防控病毒扩散之外,国内防控也不能放松,要做好与‘病毒共存’的准备,从贸易立国开始向内生发展,国外市场与国内市场并行,积极开发培育国内14亿人口大市场。”

武汉作为全国最大新型显示产业基地,除京东方外,还拥有TCL华星光电、武汉天马等全球龙头面板企业的关键产线。

受新冠病毒影响,东京奥运会推迟一年。3月29日晚日本NHK有关东京奥运会延期的节目上,日本奥林匹克委员会理事、筑波大学山口香教授对运动员说,“不要责怪任何人,这是人类与病毒的斗争”。

和京东方一样,华星光电的武汉主力工厂也一直处于运转状态,春节期间也并未停工。尽管受疫情影响,部分生产材料供应出现了短期迟滞,但如今也已通过协调物流渠道、与战略供应商协商保障等方式,推进材料按需进场。目前,华星光电旗下位于武汉的6代柔性AMOLED产线(t4)生产经营正常有序进行中。

如果说中国没有前人经验可借鉴,需要边摸索边防控的话,美国等国家是可以参考中国的经验,在本国发现第一例后采取坚决措施的。但美国等国家没有这样做。

中国还给予世界两个重要帮助。

“在武汉的高新制造企业中,受影响最严重的其实是中小企业。”武汉光电国家研究中心教授邓磊敏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按照规模和性质划分,第一梯队的大企业属于“不能停”单位,疫期生产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第二梯队的大型制造业企业在春节后就第一时间复工,复产进度很快;而处于第三梯队的众多中小企业,基本面临比较缓慢的复工复产进度,高昂的员工成本和不稳定的生产计划都对企业造成了很大压力。

周玮生教授认为,这次新冠肺炎疫情从正反两方面进一步验证了人类是一个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命运共同体,无论是防控病毒还是全球产业链的保护,都需要互相合作、互相支持,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和损失最小化。

长达七十多天的封城,给武汉的产业带来沉重打击。一季度已经失去,二季度正在补救,谈及真正的复苏和回到正轨,大厂和中小企业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下半年。

除面板行业外,疫情期间,武汉的“不能停”单位还有芯片存储、光纤光缆等光电子信息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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